"小林,你真的要走?"母亲眼含泪水,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。 我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点了点头。 我叫林树根,1973年那年,我18岁,刚从高中毕业。 那时候,我们小山村里的年轻人能读完高中的不多,我算是村里的"文化人"了。 可是毕业后,我却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出路。 我爹四处托人找关系,想给我在县里找个工作。 可是跑了好几趟,都没有结果。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:"咱农村人,还是回家种地吧。" 我倒是不着急,反而安慰起老爹来:"城里人都往农村跑呢,咱们在家种地挺好的。" 其实心里,我还是有点失落的。 那天晚...
"小林,你真的要走?"母亲眼含泪水,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。
我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我叫林树根,1973年那年,我18岁,刚从高中毕业。
那时候,我们小山村里的年轻人能读完高中的不多,我算是村里的"文化人"了。
可是毕业后,我却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出路。
我爹四处托人找关系,想给我在县里找个工作。
可是跑了好几趟,都没有结果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说:"咱农村人,还是回家种地吧。"
我倒是不着急,反而安慰起老爹来:"城里人都往农村跑呢,咱们在家种地挺好的。"
其实心里,我还是有点失落的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窗外,蛐蛐儿叫个不停,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。
我想起小时候,爹总是说:"树根啊,你要好好读书,将来出人头地。"
可如今,我却要回到地里去。
就这样,我回到了村里的生产队当了个记工员。
每天白天跟着社员们下地干活,晚上再给大家记工分。
虽然忙,但我还是抽空看书写稿子。
有一次,我写的稿子还被县广播站用上了呢。
记得那是个闷热的夏天,我蹲在田埂上给社员们记工分。
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浸湿了衣襟。
突然,大队长骑着自行车过来,喊道:"树根,你小子有出息了!县广播站播你的稿子了!"
我一听,心里乐开了花。
那天晚上,全家人围坐在收音机旁,听着我写的稿子。
爹娘脸上都笑开了花,连平日里总爱数落我的二姐也难得夸了我一句。
这日子过得平淡,直到有一天,村里传来了征兵的消息。
我心里一动,想着这或许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可是,我是家里的独子,按村里的规矩,是不让参军的。
我好说歹说,总算说动了爹娘同意我去报名。
可是邻居王大娘听说后,就到我家来劝:"树根他爹,你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,可不能让他去当兵啊!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你们老两口可怎么办?"
爹娘听了,又动摇了。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整夜整夜睡不着觉。
最后,我跪在爹娘面前,说:"爹,娘,你们就让我去吧。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山沟沟里。"
终于,在我的坚持下,爹娘勉强同意了。
谁知道到了公社武装部,周部长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:"独子不能当兵,这是规定。你回去吧!"
我不甘心,就在那儿跟周部长争辩。
这时候,一旁的陈副指导员注意到了我。
他问了问我的情况,得知我是个农村通讯员后,眼睛一亮。
"周部长,"陈副指导员说,"咱们这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这小伙子有写作特长,要是错过了,部队可就亏大了。"
就这样,在陈副指导员的极力推荐下,我终于得到了参军的机会。
离家那天,全村的人都来送我。
爹娘强忍着泪水,给我塞了几个煮鸡蛋。
二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,红着眼圈说:"弟,你要好好的。"
坐着闷罐车到了部队,我满心欢喜,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当上文书,发挥写作特长。
谁知道陈副指导员却把我分到了炊事班。
"你先去锻炼锻炼,"他拍拍我的肩膀说,"别急,好事多磨。"
我心里有点失望,但还是服从安排。
可是在炊事班,我真是笨手笨脚。
做馒头放碱总是不对,煮饭不是夹生就是糊了,炊事班长都开玩笑叫我"齐天大圣",说我是来大闹炊事班的。
有一次,我煮的饭又夹生了。
战友们吃着难吃的饭菜,脸上都露出不满的表情。
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晚上,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场,想着是不是应该退伍算了。
最后,我被安排去喂猪。
谁知道在这个岗位上,我竟然干出了名堂。
我精心照料那些猪,不到几个月,就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。
团里的领导都来参观,夸我有一手。
与此同时,我也没放下写作。
我把在炊事班的见闻写成稿子,竟然发表在了军区报上。
年底总结时,我居然得了个三等功,是全连唯一的一个。
这时候我才明白,陈副指导员当初把我安排到炊事班是为了磨练我的心性。
我心里充满了感激,决心要好好报答他的栽培之恩。
可是好景不长,第二年陈副指导员就调走了。
我虽然升任了连队文书,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军旅生涯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时,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是1975年的冬天,我们连队接到紧急任务,要去支援邻省的抗洪救灾。
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,洪水已经淹没了几个村庄,还有不少群众被困在屋顶上。
我们连队火速赶到现场,开始紧张的救援工作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。
我们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前行,每救出一个人,心里就多一分欣慰。
就在这时,我看到一个老奶奶被困在一座摇摇欲坠的房子里。
我二话不说,就跳进了齐腰深的洪水中,奋力向那座房子游去。
就在我快要到达时,房子突然塌了一半。
我拼尽全力,终于把老奶奶救了出来。
可是当我们游回岸边时,我却发现自己的腿被木头划伤了,血流不止。
这一幕被随行的记者拍了下来,第二天就登上了军区日报的头版。
我没想到,自己竟然因祸得福,成了抗洪英雄。
更让我意外的是,陈副指导员看到报道后,特地打电话来祝贺我。
他说:"小林啊,我就知道你有这个潜力。现在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好好干!"
这次经历让我明白了,真正的成长往往来自于意料之外的挑战。
我在部队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,也更加坚定了要为国家做贡献的决心。
从那以后,我的军旅生涯一帆风顺。
1977年,我光荣入党,三年后升任政治指导员。
1984年,我以副营级干部的身份转业回到地方,成为了一名军转干部。
。
1985年,我被安排到一个偏远的小镇当副镇长。
刚开始,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觉得自己的才能被埋没了。
可是慢慢地,我发现这里的百姓都很淳朴,他们需要我。
我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,带领村民们修路、建学校、搞农业技术改革。
渐渐地,这个小镇有了变化,村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。
有一天,一个老大爷拉着我的手说:"林镇长,多亏了你啊,我们村终于通电了,晚上不用点煤油灯了。"
那一刻,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。
回首往事,我不禁感慨万千。
如果当初不是陈副指导员坚持把我带走,如果不是他的良苦用心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潜力。
现在,每当我回想起那段岁月,总是充满了感激之情。
我常常想,人生就像是一条大河,有时平缓,有时湍急。
重要的是,我们要学会在不同的水流中找到自己的方向,勇敢地向前游。
前几天,我回了趟老家。
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田野,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当年母亲的话:"小林,你真的要走?"
我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,心里默默地说:"妈,您看,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。"
那一刻,我知道,我的人生虽然走了些弯路,但每一步都是值得的。
回到镇上,我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。
每天早上,我都会早早起床,骑着自行车下乡察看。
路过田间地头,我常常会停下来和农民们聊几句。
他们会跟我说说今年的收成,抱怨一下化肥的价格,有时还会问我一些政策上的问题。
我总是耐心地听,尽量给他们解答。
有时候,我会想起自己当年在生产队里记工分的日子。
那时候,我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,听大家唠嗑。
只是现在,我的责任更重了。
一天傍晚,我正准备下班,突然接到村里的电话。
说是后山那边发生了山体滑坡,几户人家被困了。
我二话不说,立刻召集人手赶往现场。
到了地方,我看到几间房子已经被泥石流掩埋了一半。
雨还在下,情况十分危急。
我顾不上多想,带头冲进了泥浆中。
我们挖啊,喊啊,终于在天亮时救出了所有被困的村民。
看着他们平安无事,我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。
可是等我回到家,却发现自己发起了高烧。
原来是在救援过程中着凉了。
躺在床上,我又想起了当年在部队抗洪的情景。
那时候,我年轻气盛,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
现在年纪大了,身体也大不如前了。
可是每当遇到这种情况,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。
因为我知道,这就是我的责任。
病好之后,我又开始忙碌起来。
小镇里有了新的变化,我们引进了一家小型制衣厂。
这给不少农村妇女提供了就业机会。
看着她们领到工资时开心的样子,我心里也跟着高兴。
可是好景不长,厂子没开多久就出了问题。
原来是厂里克扣工人工资,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。
工人们来找我评理,我一时间左右为难。
一方面,我理解工人们的诉求;另一方面,我又怕把厂子逼走了,大家又要失业。
经过反复协调,我终于说服了厂方提高工资,也让工人们接受了现实。
这件事让我明白,发展和公平是需要平衡的。
作为一个基层干部,我要学会在各方利益中寻找平衡点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我的头发也渐渐变白了。
1995年,我光荣退休了。
离开工作岗位的那天,很多村民来送我。
他们说:"林镇长,你走了,我们舍不得啊。"
我笑着说:"我还在镇上住着呢,有事随时找我。"
退休后,我终于有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人生经历了。
我开始写回忆录,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。
写着写着,我又想起了那个18岁的自己。
当年,我是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家乡,闯出一番天地。
如今,我却深深地爱上了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们。
我想,这大概就是人生吧。
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弯会遇到什么,但只要保持初心,就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昨天,我又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又回到了1973年那个夏天。
我站在村口,背着行李,准备离家从军。
母亲拉着我的手,泪眼婆娑地问:"小林,你真的要走?"
我转过身,看着年轻的母亲,轻声说:"妈,您放心,我一定会让您骄傲的。"
醒来时,我发现自己老泪纵横。
窗外,朝阳初升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我慢慢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熟悉的田野和村庄。
。
而我的人生,也在这片土地上,画上了最美的句号。